为什么说“中华民国已在台湾落地生根”？

2026年10月13日

2024年，台湾总统赖清德说：“中华民国已经在台澎金马落地生根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互不隶属。” 这句话背后有着重要的历史与宪法依据。今天的中华民国，虽然延续了1912年建立的中华民国，但已经不是1949年前那个以整个中国为政治空间的中华民国。¹

中国历史上不乏类似的转变。北宋灭亡后，赵宋皇室南迁，延续为南宋；辽国失去原有疆域后，耶律大石西迁中亚，建立西辽。它们虽然失去原来的主要疆域，却延续了原有王朝的政治身份，并在新的土地上形成不同于过去的统治基础。历史国家身份的延续，并不意味着必须恢复原有疆域，更不意味着政治中心与统治范围永远不能改变。²³

中华民国也经历了这样的变化。1949年失去大陆后，中华民国政府迁往台湾，但最初仍主张代表整个中国，把大陆视为“沦陷区”、把中共视为“叛乱集团”，大陆居民原则上仍被视为中华民国人民。然而，随着台湾民主化，特别是1991年以来的宪政改革，这种关系发生了根本变化。

1991年，中华民国终止“动员戡乱时期”，第一次增修宪法，将“自由地区”与“大陆地区”正式区分，并规定两地人民的权利义务可以由法律特别规定。这就是现行《宪法增修条文》第11条。1992年的《两岸人民关系条例》进一步建立了“台湾地区人民”与“大陆地区人民”的不同法律身份。虽然大陆仍被该条例称为“台湾地区以外之中华民国领土”，但大陆居民已经不再当然享有台湾地区人民的政治权利。⁴⁵

这种变化进一步发展到了国民身份层面。1991年修宪本身没有直接取消大陆居民的中华民国国籍，但经过此后法律制度与行政解释的演变，台湾行政院于2023年明确认定，中国大陆人民不具中华民国国籍，不属于中华民国国民，并停止适用过去将大陆人民视为中华民国国民的行政解释。内政部2025年再次确认这一立场。换句话说，在台湾现行行政法律认定中，普通中国大陆居民已不再被承认为中华民国国民，而需要经过法定程序取得台湾地区人民身份。⁶

这与韩国形成鲜明对比。韩国宪法第3条规定，整个朝鲜半岛都是大韩民国领土；韩国最高法院也据此认定，北韩居民原则上属于韩国国民。相比之下，中华民国虽然保留部分大陆疆域的历史法律框架，却已经在国民身份和民主政治共同体上与大陆作出实质区分。⁷⁸

更重要的是，1996年，中华民国首次举行总统直选，由台湾等实际统治区的选民选出总统。而在2005年修宪后，修改宪法和变更国家领土的最终决定权，也明确交给了“自由地区选民”。也就是说，今天中华民国由谁执政、采取什么宪政制度，甚至未来如何调整领土范围，最终都由台澎金马等的选民依宪法程序决定，而中国大陆居民则没有参与这些决定的投票权。⁹

因此，今天的中华民国已经发生了双重转变：不仅实际统治疆域从中国大陆转移到了台湾，其国家权力的民主正当性，也从过去声称代表“全中国”，转变为来自台湾等自由地区人民的授权。

中华民国本身就是一个独立的国家，而今天这个国家的主要统治疆域、人口和民主政治共同体已经在台湾，因此台湾事实上也是独立的。 这并不意味着台湾另行建立了一个名为“台湾国”的新国家，而是延续了“中华民国”这一既有国号与国家法统。早在2004年，陈水扁总统就明确表示：“台湾是一个主权独立的国家，国号依现行宪法叫作中华民国。” 2026年，台湾外交部也重申：“中华民国（台湾）是主权独立国家，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互不隶属。”¹⁰¹¹

不过，今天的中华民国仍保留部分与中国大陆有关的历史宪法框架，尚未彻底完成疆域与法律身份的重新界定。然而，经过七十多年的演变，尤其是1991年以来的宪政改革，中华民国的未来已经掌握在台湾人民的手里。

南宋延续大宋，却不再是北宋；西辽延续辽国政治传统，却已经成为以中亚为中心的政权。同样，今天的中华民国延续历史上的中华民国，却已经不再是那个以南京为首都、以整个中国为政治共同体的中华民国。

去共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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